初闻天怜的名字,便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天见尤怜”一词,初见天怜的画作,便被丰富有趣的元素、斑斓绚烂的色彩吸引。她的名字和画作,同样令我印象深刻。戏剧、宗教、小说、博物馆、游乐园……天怜的创作涉猎各式题材,而她的每幅画又像是在讲述一个个娓娓动听的故事。
“刘天怜:两个世界”暨hiart space成立两周年现场(摄影:Jennifer)
在约见天怜之时,她便告知我她的工作室离北京市区颇远。位置在顺义的新城周边,行驶过东六环后再穿过些许村庄和乡间小路。这是天怜和他的爱人装置艺术家张湘溪在黑桥的工作室拆迁之后,于去年搬过来的,也是他们的住处。
天怜工作室的一面墙被她改造成了落地窗显得格外透亮,墙上挂满了她自己喜欢的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我到达之前,夫妻俩便已备好了茶水和小食,很是细心。同她交谈之时她的言语十分精炼,这与她“繁盛”的创作语言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怜自嘲,她的工笔被很多人看来不“像”工笔,而在我看来,工笔在她手里已经练就了一番功夫了。“新工笔”的“新”无不体现在视觉和构思想法上,这一点在天怜的创作中体现的淋漓尽致。说她不像工笔的地方也正是她艺术语言最为宝贵的地方,即她在创作中极其精妙的融合了油画、版画、装饰等当代绘画的语言,尤其在色彩上突破了原有的工笔画界限。

天怜是勤奋的,也正是这样,她的创作日趋成熟,用她自己的话说,所有的积累都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而她的话并不多,总是用寥寥数语来回答问题,她说:“我并没有那么多深奥的想法,你所看到的就是我想要表达的。”当然,她的想法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天怜在创作中必是经过了极为缜密的构思。她试图将勾线、填色、构图等观念从自身的角色和功用中解脱出来,精心布局,一笔一划皆有章法:点与面、疏与密、具象与抽象,借助它们之间的关系,为她的画面服务。也正是如此,我们所说的“新工笔”,不是工笔艺术形式的派别化,而是在内容、色彩、布局等诸多层面引导中国画形成的新的态度和形态。
多年的学院培养,使天怜拥有扎实的造型功底和娴熟的笔墨技巧,但她没有沿袭陈腐的常规,而是在尊重传统技法的前提下,探索更多的可能性。简而言之,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对美的解答。她只是把工笔作为一个“媒介”,运用既有的知识和分析能力对传统进行取舍,与当下进行有机结合。即把传统工笔花鸟与西方抽象图形“混搭”,极具当代艺术的实验性和探索性。

如天怜的绘画中频繁运用了中国传统画常见的龙、鹿、鹤、鸟等元素,但她并没有生搬硬套,而是巧妙地将之转换成了非传统符号,比如长颈鹿、豹子、火烈鸟、斑马等,令那些在中国传统绘画中陈旧的形态赋予了崭新的意象,呈现了颇为新鲜的效果。

作为年轻艺术家,天怜所汲取的营养,更多的是来自生活的点滴之间。她在信息急速涌出的当下,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消化并利用它们来创造价值,从而巧妙的呈现在创作中。

在她的画面中,有着我们熟悉的内容。比如“昆虫博物馆游记”系列,《我眼里的地球》《我脑子的世界》是在画她自己的孩子;《圣母》是在画宗教的故事;《定海神针》《乾坤圈》画的分别是《西游记》和哪吒的故事。又比如画中的元素长颈鹿、大象、鸟、花等各种动植物。在看天怜的作品时,不用过多思索,就能获得一种轻松愉悦的观赏体验。

诸如此外,天怜仍在寻求更多的突破。“两个世界”这次个展有两件装置作品,其中的一件《龙衮盘云》,天怜着实下了异常多的功夫,早在我看到作品的图片时便被其吸引,她以剪纸的形式将一前一后的盘龙、一层一层的水波和朵朵云彩置于古典式的衣柜之中,很有意味。而更令我惊喜的是,《龙衮盘云》是一个装有机械制动的装置,这其中的“龙”“云”“水”都是可以规律运转的。
Hi艺术(以下简称Hi): 这次个展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或值得一提的地方?
刘天怜(以下简称刘):这次个展的作品更多的是记录一些时事、时代的东西和身边的一些事情,以前多会画一个场景或者自己的某个想法,更偏向个人。这是我觉得与之前不同的地方。
刘:我在广州美术学院(以下简称广美)读书,广美的国画系相对来说比较传统,最初学习工笔是从临摹开始,受居廉、居巢开创的“撞水撞粉法”“没骨法”的影响,属于写意和工笔中间地代, 在技法上是承袭传统。

刘: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属不属于“新工笔”,“新工笔”这个概念最初以南京地区一批艺术家画的超出传统,进而评论届提出来的,是一种新感觉的工笔画。于我来说,在创作时我想画新的东西,因为传统的东西我是画不过古人了,所以选择从自己擅长之处入手。
Hi:传统的工笔画设色是一种客观性的绘画,主观意识不强,画面主要跟自然界的物象色彩相符,这一点上“新工笔”有更多的主观性。
刘:因为我妈妈是画油画的,我从小看的西方画家的作品比较多,家里有很多画册,比如梵高、克里姆特,颜色都是很鲜艳的,所以色彩方面或多或少受到些他们的影响。从刚开始接触工笔的时候就一直是运用这种鲜艳明亮的颜色,现在回过头来看,会觉得早期的作品颜色有些过。现在用色都是多次调试过的,经过很多次的尝试,心里有底的时候才会下笔。

刘:应该算是,是从2014年底开始,对我来说自从有了这一个方向,创作的可能性更多了。也可能是积累的过程到了一定的程度,很多的事情都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你积累的更多了,能表达的东西更多了的时候,会发展出来一些新的方向或者主题。以前你想得到但未必画的出来。

刘:没有什么不同,用的就是传统的国画颜料矿物质颜料,纸本和绢本,其中用宣纸较多,比较好保存。
刘:创作和市场方面北京还是好一些。其实最开始的想法是读完研然后当老师或者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张湘溪就跟我说,你可以卖画啊 ,我当时就想怎么生存啊?就觉得根本不可能卖的出去,也不懂。慢慢的,先是广州有个画廊跟我合作,然后就觉得可以试一试。2012年的年初,在北京有一个朋友说可以给我们提供工作室,我们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过来了。

Hi:看到之前你在其他访谈中总是提到,你的创作过程很简单,没有那么多思来想去的东西,有时候反而是灵光一现。你的多数作品很容易让观者读懂。
刘:是的,你看到的就是我想表达的。有些会让艺术家闻风丧胆的问题,比如“你这幅画想表达什么?“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类问题的。有些艺术家口才特好,我口才就不好。

Hi:你的创作来源跟自身生活和切身感受有关,你这次个展的新作中映射现实的创作更多了,有接近一半篇幅是有关孩子题材的作品。比如《我眼里的地球》《我脑子的世界》《乐高迷》等。
刘:我没太注意这一点,我在创作中没有刻意去画某个题材,就要想到了就画,很随机,题材上并没有刻意的预想。


Hi:《红黄蓝》是根据去年年底的红黄蓝事件创作,但是很多这种事件渐渐就不了了知,无人关注了,很无奈。但同时这也是艺术的一种作用,发声、记录、反讽?
刘:我不指望它有太大的作用,就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把他记录下来。因为看到这种新闻很生气,而新闻又太多,很快大家就会被转移注意力。

刘:《黑夜游戏》是我们一家三口在游乐场玩的真实场景,《旋转木马狂想曲》和《谁在看谁的表演》是一系列。
刘:本来开始构想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种构图,有一次在一个古画展上看到《货郎图》就觉得这种画法很有意思。也是想有一个对时代的记录。

Hi:其中《不走心》《不带脑》描绘了比较虚幻的场景,这类作品想讲述什么呢?
刘:现在很多人做事情不太用心,身边遇到一些人办很多事情的时候会很不认真、不上心,像行尸走肉一样,做事总是心不在焉的,就画出来了。包括电子产品的充斥,让大家在同个空间里也没有什么互相的交流。


Hi: 这次个展有两件装置作品。其中《龙衮盘云》这个装置很有意思,很特别。看起来像是舞台上的话剧场景,龙衮本是古代天子的礼服。
刘:做装置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讨好是因为并不是很好卖。《龙衮盘云》是做的一个橱窗的样子。因为龙衮就是龙袍,我先是把龙袍里的元素画出来,然后剪下来一层一层的放置其中。这个装置其实里面的事情特别多,整整用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因为他是不停转动的,所以需要不停的调试。

刘:是的,通电就可以不停运转。目前已经在运转了一个多月,如果出现卡的状况就需要马上调整。而且很多事是一开始没有想到的,首先这些元素都是纸本的,如果转起来会飘动,因此依照这些形状各刻了钢板贴在后面。而钢板又会很重,中间支持转动的机械功率太小,所以又换了一次机械。外面的龙很大是一个圈状,转的时候会撇出来,我接着又在龙中间的地方加了骨架,现在看到的 云、龙珠、龙爪都是在支撑龙的。这期间一直在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刘:嗯,从实用主义来讲,单从尺幅上就相当于2米4乘2米4的画,而下的功夫相当于一幅画的好几倍。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但想去摸索、去尝试。

刘: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从自己家的孩子身上观察和理解的。小朋友脑子里面有两个世界,他真实向你表现出来的是个种世界,其实他有自己的另一个世界。

刘:创作是慢慢的一个过程,如果刻意会更难。对我来说,首先作品看起来一定要好看、要漂亮。 其次是记录,比如说过了一两百年之后,回过头来看到你的作品的时候,会知道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我会一直画下去,如果不画了,首先会很对不起藏家,况且,如果不画画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刘:我平均每天工作最少8小时。起稿会花很长时间,而且大幅的作品会不好控制。我的习惯是一般两张同时画,因为需要等颜料干才能一遍一遍的上色。我个人效率蛮高,一开始构思便会想好,包括颜色的搭配和调试,也可能与我个人的性格有关,我做事情很少有返工,想好就一次性做完。


Hi:会给自己制定一些计划吗?近期有什么计划?记得你之前有提及到制作动画片,进展如何了?
刘:没有什么计划,现在在养尊处优。我很喜欢定格动画、黏土动画,就想自己做一段,但目前没有写好剧本,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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