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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人物」李线年前被传统“困住”今天依然保持谦卑

字号+ 作者:lobtom 来源:未知 2018-11-06 19:17 我要评论( )

其实,近几年我对李真的主要了解,大部分是来自二级市场;另一部分,是在亚洲艺术中心参加的各个博览会上,儒雅而耐心的画廊负责人李宜霖先生在接受访问时,总会介绍到展位上那

  其实,近几年我对李真的主要了解,大部分是来自二级市场;另一部分,是在亚洲艺术中心参加的各个博览会上,儒雅而耐心的画廊负责人李宜霖先生在接受访问时,总会介绍到展位上那些简约朴拙的雕塑。虽然每一次,见到的都是不同的黑色铜雕,而且李真的雕塑往往是“展位上最贵的那件作品”;但作品背后的那个人,犹如隔着一片淡淡的雾气,始终不得近距离触摸。可以说,我此前关于李真的了解,都是由一个个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而来。而对他的生平经历,他创作中最核心的环节,始终是个缺口。

  “古往今来:李真个展”开幕式现场,左起:震旦博物馆馆长赖素铃、艺术家李真、本次展览学术主持徐天进

  李真儿时是从学画画开始的。作为一名“60后”的华人艺术家,他的经历既不同于大陆的同龄艺术家,也与如今台湾的年轻一代迥异。李真毕业于大甲高中美工科,当时的老师都是从师大毕业或者欧洲留学归来、在大学里没有位置就到高中去教美术。当时的美工科,是个需要学习油画、素描、广告设计、平面设计、雕塑等的综合类专业学科。到了高三分科组的时候,李真选择了对自己有挑战的雕塑专业:“雕塑属于耗体力的劳动,对我来讲是一个实体挑战。可以有很多角度让我在里面发挥,做一些可能的游戏。”

  由于个性的缘故,李真对体制的教育并不能适应。因此高中毕业后,他直接进入社会工作。但对李真来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创作。因此他仍然会在每天工作结束后抽时间画画,也保持着每年做一件雕塑作品的频率。

  因为家族信仰,李真从小就开始接触烧香礼佛,这也为他后来的创作埋下伏笔。1985年,李真结婚,由于岳父是书法家庄南先生,李真的创作又吸收了丰富的东方美学养分。传统文化让李真着迷,更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而那些留下文化瑰宝的前人,更是我辈难以跨越的一座大山——这一点,让李真痛并快乐着。因此在震旦博物馆这样一座历史与艺术并重、有很多佛造像、陶器、玉器、瓷器等丰富馆藏的场馆举办此次个展,李真再次倍感压力——早期做写实佛像雕塑的时候,传统佛像让李真顶礼膜拜,更让他花了很多时间才摆脱那种强大的影响、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创作之路;而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自己的创作要和震旦丰富的佛像藏品同台展出,那种似曾相识的压力感再次袭来。“传统就像一座大山,我在里面迷路出不来了。当我好不容易解放出来回到当下,今天又要和传统佛像放在一起,还是很有压力。”

  为了这次展览,李真特地打电话回台中的工作室,让助手去旧宅的仓库翻找一件早期的作品。这是李线年创作的《接引》,造型最贴近北魏、北齐的佛像。李真希望以此作品,来与震旦博物馆的传统佛像作呼应,同时也是一位后辈对高古文化的谦卑。到了第二天工作室打回电话,告知李真找到了那件布满灰尘的《接引》。这件作品造型古朴简洁,甚至模线还没有打磨。佛像的表情恬淡,如同看尽人间冷暖。

  此前,我见得最多的李真作品就是“大气神游”系列,《天阙轻舟》《黄金雨》等,直到此次和李真的访谈中,听他谈起了造型拙朴、质地粗糙甚至人性不完美的“凡夫”系列。李真亦坦言,大多数人都喜欢那些逍遥的、圆润的、纯真若拙的雕塑,却很少有人了解甚至愿意直面“凡夫”中所蕴藏的习气。对李真来说,这两条线索在自己的创作中同样重要:一边是“幻世”,寄托着尘世间人人仰望的安稳和自在;一边是“现世”,坎坷和伤痕触目惊心。

  这种对人生意义的反思和追寻,大概可以追溯到1998年,李真的父亲过世。父亲的那辈人深刻体会过了物质的贫穷带来的辛酸,因此好好工作获得收入才是那一代人的价值观。李真每天下班回家之后还要画画、做雕塑,在父亲眼中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亲人的离世,不但带来无尽的伤痛和落寞,也让李真重新开始思考对生命、对艺术的感悟。

  李真(以下简写为李):其实没有。当时我十六七岁,读美工科的时候,静物写生、户外写生、水彩、油画都是要学的。我当时画了很多希腊石膏像——这一点台湾和大陆挺像的,我们这一代大陆的艺术家接受的是前苏联系统教育,也在画石膏像。我当时有个疑惑:为什么希腊的神像可以当素描训练?我们的佛造像为什么不能来当素描训练?从小我就喜欢高古的东西,所以在学习过程中,接触到西方元素的时候,就诞生了这样的疑问。

  李:其实我从小就比较好动,只有在画画才静下来,我读书并不是很顺利。在我那个时候,社会讲究“通才”,你什么都要会,才能够上大学。现在想想,我很庆幸在台湾没有上美术学院。而且由于个性,我不太能够接受体制内的教育。

  李:我那个时代物资比较缺乏,因此我必须要工作。但对我来说创作可以让我达到忘我的一种状态,也是让我最开心的游戏。不能因为在社会上工作就牺牲掉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所以一有时间我就画画,也做雕塑。从1992年开始,我的作品开始“传统”“当代”双轨前进,也是那一年我创作了《水月观音》,因为这件作品有很多我想要表达的情感,所以我落了款。古代的佛雕是不落款的,刻的都是供奉者的名字。但是我对《水月观音》有很深的情感,所以我签名落款了。

  李:我很喜欢高古的佛造像,尤其是宋代。后来一直往前追溯,唐代、魏、北齐……越是回溯,就越觉得自己技不如古人,古人太厉害了,他们的影响太深了,我一直走不出来,反而还觉得越来越谦卑,越来越无能。所以从1992年到1999年间,我一直没有办展览。

  没办展览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一直在矛盾中挣扎。古代工匠在修造佛像的时候是没有自我的,他是为了普度众生为大众服务的,讲究一种“无我”;但是创作是自我的,艺术家自己的经验、自己的感悟……这些都是很私人的,所以这就存在一种矛盾,而我一直在这样的矛盾里拉扯了很多年。《水月观音》正是在这样的时候诞生。

  Hi:那什么时候进行诸如《天阙轻舟》《黄金雨》这类看起来温润的作品创作的?

  李:我一直有在“精神性”和“现实性”两条线一起探索。比如我创作的“凡夫”“不生不灭”就是“现实性”的,作品表面质地看起来很粗糙;而当我在谈“精神寄托”“虚无”“逍遥”的时候,作品是温润的、愉悦的、能给人疗伤的。这个世界不美好,每个人命里都有缺失,因此都渴望寻找精神的愉悦。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我这类作品的人更多。

  李:比如忙起来无法静下来的时候,就没有心情做“大气神游”系列的作品。这两种作品都很需要状态,如果同时进行这两种作品的创作,我需要一定时间转换我的状态。

  Hi:你作品的色彩都比较单纯,雕塑艺术家需要像绘画艺术家一样对色彩有很大的需求吗?

  李:我目前对复杂的颜色不感兴趣。我希望我的作品是既重又轻的,黑色本来是重的,但是我希望能有一些轻盈在里面,所以我在雕塑上做了“雾黑”,这样视觉上就好产生变化。有时我在作品中加上银的色彩,银的就是轻的,这样雕塑从外形看起来也是既重又轻的。我希望能达到某一种精神与物质的平衡。

  Hi:你从传统中获取养分,传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是如何在当代的语境里来进行转换?

  李:传统里也有新的面貌,有远大的变革。我们可以去挑战传统,但是当你不够热爱传统、对传统了解不够深的情况下去贸然挑战传统,这是十分危险的。创作者不需要像学者一样写论文、钻研理论,但是搞创作需要一种热忱。你必须要对传统有所了解,要回去反思你忽略掉的因素。在这个时代里,受到新的思潮和流派影响不是坏事,但是你要明白,新的思潮和你的关系是什么?传统和你的关系又是什么?不是随便就能把传统和当代进行嫁接的,传统永远都在那里,只是看你从里面吸收多少养分而已。这个问题在我看来需要时间反复论证的,无论是回归传统还是传统再造,都不是一代人能解决的。

  李:我在上海有一个工作室,以前上海跟台湾各一半时间。现在我更多时间是住在台中的,很少去台北。因为我喜欢离城市有点距离,也不容易碰到太多熟人。

  李:我也不是刻意保持距离,因为我永远都在边陲。从一开始到现在,我跟主流一直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我作品的配角而已,作品比我重要,只要作品优秀对我来讲就够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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