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是一个移民城市。据说兰州1949年8月26日解放时,只有8万人口。第一个五年计划,这里成了大西北工业发展的重点,引进了以石油化工为主的重工业。中国科学院几所分院也落户兰州。加上支援边疆,工人、商人、技术人员、科学家、教育人员蜂拥而至,使得兰州的科技人才比例一度名列全国前茅。20世纪60年代初期,兰州市发展到将近100万人口。你走到街上,很少听得到兰州话。兰州话是一种颇为幽默的方言。兰州人把说普通话叫“拐地一口京兰腔”。
1968年我大学毕业,在解放军农场、农村锻炼3年后,于1971年回到兰州,被分配到甘肃人民出版社当编辑,在出版社一坐40年,有30年在做杂志。要说我做的最费心的一件事,就是办《读者》杂志。1980年,时任甘肃人民出版社总编辑的曹克己提出办刊物,让我和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也是68届的郑元绪两人创办一份杂志。1981年5月,《读者文摘》问世,她就是今天的《读者》,经过30年三代编辑不懈的努力,这份默默无闻的杂志居然发展到发行量排名大众类期刊世界第三,亚洲第一。用20世纪80年代初来过兰州的余秋雨的话说,在龙尾山下,黄河之滨,几个无名有为之士,居然办出了一份世界有名的好杂志。龙尾山就是皋兰山的西麓。古人将皋兰山看做一条龙,东边像龙头,叫龙首山;西边像龙尾,叫龙尾山。出版社就坐落在龙尾山下。那时候到外地出差,同行们必然要提出一个命题:为什么中国最大的杂志不出在北京上海,却偏偏出在偏僻的大西北兰州?后来这个命题被称为“《读者》现象”。我的回答是:“你们不了解兰州,更不了解甘肃,欢迎来这里看看。”
20世纪90年代,我往往骄傲于兰州冬暖夏凉,气候宜人,不缺水不缺电不堵车;现在除了不堵车这一条,其他照旧,且有进步。堵车嘛,用兰州人的话说,那纯粹是烧的,明明知道兰州城两山夹一水,地面狭窄,还要买车。“姊妹们,咱有钱。不买车的是籽仔子。”且用兰州话说一下,试试那种感觉。
第一,我在这里安身立命。办成了一件事,一件有意义的事。有人说兰州有三张名片:黄河、《读者》、牛肉面,其中一张名片里有我的劳动。
第二,兰州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兰州现有300多万来自全国各地不同民族、不同身份、不同方言、不同面孔的人为着不尽相同的人生目的,用着不尽相同的劳动方式,和谐地生活在一块儿。节假日,他们悠闲地躺在黄河两岸的茶摊子上的马扎子里,看着滚滚黄河向东流去,显示出自己人生的安详大度。有北京朋友来兰州,我们请他在河边游船上喝大扎大扎的啤酒。他说,那种感觉在北京没有过。
第三,兰州的自然环境越来越好。2000年兰州市政府建设黄河风情线年后看,此举壮哉。如果一个外地人初次来兰州旅游,他一定会被风情线上的地标吸引。百年中山桥的沧桑、黄河母亲雕塑的柔美、白塔山入夜的水墨丹青、兰山夜眺的银盘泄珠,还有一年四季的风筝客,他们用LED灯装饰了兰州美丽的天空。
第四,兰州气候宜人。这里夏天最高30来摄氏度,而且只有那么几天;冬天最低零下20来摄氏度,也只有二月的几天。夏天凉风习习,冬天房间其暖融融,在中国能有几个大中型城市可比?
第五,兰州有牛肉面。任何一个兰州人出远门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吃上一碗牛肉面。牛肉面是什么?是老家兰州的味道,是西北人的味道:敦厚、鲜明、豪爽、泼辣。
人一辈子生存,最重要的环境即在于此,就像鱼与水,种子与土壤,空气与呼吸,阳光与生命。作为一个生物个体,这些条件越优厚,就越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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