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乔伊斯(1882-1941)是爱尔兰20世纪著名的小说家,世界文学史上的一大怪杰。他的成名之作《尤利西斯》是西方现代文学中一部具有开拓性的作品。小说结构庞大,层次错综复杂,但构思严密。作家在小说中使用与人物的年龄、生活特点相适应的语言和思维方式来真实地再现人物的意识活动,把混乱的潜意识内容引进了传统的内心独白,还采用了倒叙、自由联想、时空混淆、蒙太奇、重复交错出现的形象,平行与对比、梦与梦魇的连锁、双关语、反语等新奇手法,这便使读者感到似乎不用经过作者的中介便可以直接进入人物的内心世界。这部小说为乔伊斯奠立了无可争议的意识流大师的地位。他的另一部重要小说《芬内根们的苏醒》是一部用梦魇的语言来表现梦境的奇书。它从内容到形式上都是模糊不清的,是一部可以给失眠病人钻研一辈子的登峰造极的意识流名著,它至今还使那些最有耐心的研究者们在它面前束手无策,难以对其进行准确的合乎逻辑的阐释。乔伊斯在西方现代派作家中处于十分显著的地位。他以三部独具特色的作品为西方现代小说带来了一次革命性的变革,他因此被人们视为本世纪最富创新精神的小说家、现代派文学的领袖人物。
乔伊斯不愧为一个有独特思维方式的天才人物,在他获得成功之后,他看到的却是自已的缺点。他告诉人们别把他吹嘘得象个英雄人物,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产阶级分子,而且还是一个寡廉鲜耻,贪图杯中之物的人。且不管这种自我评价是否出于坦荡之诚,也不论它是否充分全面地刻画了他的人性的缺欠,人们仅仅从这一评价本身就可以感觉到,他一生中最鲜明的(也是与他的成功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的)缺点在他个人的心灵世界中占居的位置是多么突出。
乔伊斯的私生活可说五毒俱全。尽管他是一个作家,一个知识分子,却表现出那种一夜之间成为暴发户而纵欲于声色犬马之中的作派,如果把这些都曝光的话,那么,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品德崇高的文学大师形象恐怕就会倒塌,代之以浪荡公子。在他的生活道路上所表现出来的,是人们所普遍厌恶的缺点:酗酒的嗜好,嫖妓的恶习,对财产的挥霍无度和完全的自我中心主义。
乔伊斯的早年生活很贫困,整日穷困不堪,衣冠不整,但是只要有一点点钱他就会很快花掉-一不是去听音乐会,就是去逛妓院。而当他一文不名时,就厚着脸皮在人家吃饭时登门拜访,混上一顿饭,而且丝毫不感到难为情,仿佛切历来就应如此。他每次向朋友借钱时,都摆出一付居高临下,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借到了钱不是去解救他那几个在贫困和饥饿中备受煎熬的弟弟妹妹,而是仍然毫无顾忌地匆忙地奔向酒店或妓院。
乔伊斯在里雅斯特的伯利兹学校教英语时,曾为弟弟斯坦尼斯洛斯谋到一个职业。在弟弟有了工资收入之后,他就把欠下的债务全部推给了弟弟,就连他自己的老婆、孩子也都让弟弟来负担,似乎弟弟天经地义就应该抚养他家一样。弟弟要不断地勒紧裤带来接济哥嫂的生活,而哥哥倒拿着弟弟的钱到酒馆和妓院里寻欢作乐。
1907年暑假,伯利兹学校通知他,假期不发工资。失去了生活保障的乔伊斯不得不在7月底到罗马一家银行当职员。可他连条象样的裤子也没有,只好穿着弟弟的裤子去了罗马。在罗马没过二个月,裤子就穿破了,他只好在大热天里穿着燕尾服,以便遮住屁股上的补钉。他在写给弟弟的信中,不是为穿破了裤子而表示道歉,反而怨裤子太薄而不经磨。
从1916年起,乔伊斯开始交上了好运。《青年艺术家像》在美国出版了,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他获得了英国皇家文学基金会的承认,拿到了75英锈的创作经费;一个名叫哈里特·韦弗的英国妇女,因为崇拜他开始以匿名的方式对他进行帮助,她所资助的金钱到1936年已达2万多英镑;1918年,住在苏黎世的麦科姆太太也开始了每月1000法朗的资助。这些滚滚而来的金钱,足以使乔伊斯生活丰裕了。但令人奇怪的是,他那种对生活不负责任的作派仍无改观,还是保持着衣衫褴褛的模样,并且始终不渝地沉溺于酗酒和嫖妓的不良嗜好。他从来不愿意让一枚铜板在口袋里过夜,永远让自己处于捉襟见肘的窘境之中。
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乔伊斯的态度也迥然异于常人。他在1904年与后来的妻子诺拉相爱,不久同居,过上了夫妻生活,生下了2个孩子。可他却长期没有举行正式的婚礼,没有使他们的婚姻关系获得法律上的承认。直到27年后,他们才到伦敦的婚姻登记所办理了正式婚姻登记手续。在夫妻关系上,乔伊斯受着一种不正常情感的折磨,他十分钟爱自已的妻子,却又时刻怀疑她背叛了自己。他曾因一位朋友胡诌说得到过他妻子的青睐而愤怒痛苦异常,可他却暗中与一位瑞土少妇有过非同寻常的交往,还与几个偶然相遇的姑娘有过越轨行为。有人说,乔伊斯实际上是个狂,他对女人的内衣内裤有不可抑制的爱好。
对自己的母亲,乔伊斯也是怀着一种畸形的感情。孩提时代他极爱母亲,把她看作是温暖、慈爱的源泉。但是随着童年时代的过去,他突然意识到母亲的世界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由此感到困惑。他故意不听母亲的话,揭她的疮疤,嘲笑她的天主教徒的虔诚,以此测验她对自己的感情。这种爱与疑惑,故意寻衅交织在一起的心理状态,后来形成了乔伊斯对妇女的总的态度,并成为他日后创作的一个重要主题。
乔伊斯一生放荡不羁,到头来也难免遭受到生活的惩罚。嫖妓使他一生中多次染上性病,他那酗酒的恶习无疑对他眼疾的频繁发作有着很坏的影响,仅在1923年到1939年这15年间,他就不得不进行了数十次眼科手术。他于59岁这样不算很高的年龄就因穿孔性十二指肠溃疡而猝然去世,也与酗酒和无规律的生活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
乔伊斯在个人私生活中几乎毫无道德可言,他给周围的人们所带来的,只是痛苦与怨恨。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完全让自己在酒精和女人怀抱中醉生梦死。他把文学当作毕生的事业和精神上的寄托,不计生活上的挫折失败,禊而不舍地进行着独具特色的作品的创作。在他没有认真担负起丈夫、兄长、朋友的责任的同时,却严肃地履行了文学家的天职,以他脱凡超俗之笔反映生活之流中深奥的哲理,终于炼就了一系列骇世惊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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