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物件儿是怎么打造出来的?作为“北京宫廷造办处传统金属锻錾技艺”第三代传承人,孟德仁是从业近五十载的老手艺人。
孟德仁,毕业于北京工艺美校,学习象牙雕刻专业,曾有过一段短暂的留校任教经历,因此精通绘画、雕塑等多种门类,基本功扎实。上世纪70年代,他进入北京工艺品厂,师从清末“荣和铜佛铺“继承人石醒非,开始接触金属锻錾领域。他将绘画、雕塑艺术和锻錾技艺融会贯通,走出一条自己独创的艺术道路。
北京名刹八大处灵光寺,有一座近千平米的铜佛殿,铜殿四壁和方柱上由高三米的铜浮雕壁画装点,蔚为壮观。是孟德仁花费逾五载,设计并参与制作,用20吨紫铜片打造而成。
十几年前,孟德仁先是为佛牙舍利塔制作了铜门,完工后,灵光寺方丈深感铜錾刻技艺之威严精美,巧夺天工,有意在这座大型铜殿中制作大型壁画。
为了寻找设计灵感,孟德仁翻阅了大量佛教经典、史料文献,最终决定借鉴参考北京法海寺著名壁画《二十诸天》的造型。
二十诸天们原本是古印度神话里的天神,佛教创建后被吸收进来成为佛教里的护法神,也称为天或尊天。《中国壁画史纲要》是这样介绍法海寺壁画的:“线条流畅,色彩浓丽,天衣飘动,漫笔生辉,诸如梵天肃穆,天王威武,金刚刚毅,天女妩媚,鬼子母慈祥,儿童天真,都真切生动……”
相比在纸上作画,以铜作画布有其局限性,要将如此色彩斑斓、活灵活现的人物形象在铜上重现,增加了孟德仁的设计难度。
据孟德仁的妻子回忆,孟老师作图时已是花甲之年,一稿十几个人物,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完成后,到了寺院,师傅就四个字,不行,重画,如此反复几次,可谓十足考验孟德仁的耐心。
在设计技巧上,孟德仁表示,众多人物,通过锻铜处理,有薄一些的浮雕,厚一些的浮雕,形成前后关系。人物丰满、饱满,但是不能拥挤啊,排列在整个画面上要很舒适。
设计图通过后,孟德仁率领了几十人的团队进行加工。为了把人物的精神状态和神韵找出来,寒冬酷暑,室内室外,放地下平面去做,立起来做,反反复复地去修整。
制作完成后,方丈盛赞其“想孟德仁这样的人,在全中国要是有第二个就太好了。“由此,孟德仁被称作”中国金属锻錾第一人“。
《说文解字》云,“錾,小凿也。“据中国史料记载和文物考证,金属锻錾技艺已有数千年历史,由于耗时废料,该技艺原本是宫廷专属,自清末后,流入民间,”荣和铜佛铺“就是在当时创办。
金属錾刻是利用金属延展性进行创作的艺术,薄至0.8到1.2毫米的铜片,先经过退火处理,在高温煅烧后,其延展性可以发挥到极致。将设计图纸附着于铜板之上,就可以进行錾刻了。錾刻过程纷繁复杂,即使是方寸之间的一把铜壶也需要经过一百多种不同的錾子和勾、落、串、点、台、压、踩、丝等多种操作技法。一件锻錾器物需要经过多次的退货和錾刻才能完成。
在五十余年的一锤一錾中,孟德仁的听力逐渐消失,他却说自己很幸运,“如果脑子不行了,视力不行了,我就彻底退出了,这不是运气好么?”孟德仁说,只要视力还在,气力还在,就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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