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藏家,一直以来都对大千的作品情有独钟,特别是他四十年代的山水作品,屡屡被追捧成为众人追逐的对象。对他晚年的作品,由于后期大千在国外和台湾的原因,则显得较为隔膜。而在国际市场上,张大千晚年的泼彩作品则一直是广受欢迎的经典。随着这几年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交流的日趋广泛和信息的传布,张大千晚年作品正日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与喜爱,竞相购买的人群也日益增多。在藏家们逐渐认识到大千晚年作品的神韵和高度艺术价值的同时,其泼彩泼墨作品的价格也屡被刷新。
这里有一件《重岩轻舟图》,是大千先生1965年的泼墨泼彩作品。大千泼彩泼墨画风的形成,固然有他自己所谓“余年六十,忽撄目疾”的原因,更重要的却是他借鉴西方绘画之长,锐意求新、大力革故,为中国画开一新面的创变精神使然。在这一方面的探索,以1956年他的《山园骤雨》为发纫,走向了苍浑雄穆,宏大深厚的泼彩领域。
在这件作品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下部的林木枝条以及小舟渡人都是完完全全的中国古典绘画传统的再现和提升。其林枝的布置穿插、人物的形态、面目、动作,都以中国画中典型的书法式线条一笔笔地“写”出来,特别是人物的发式和衣冠,都具有极为鲜明的中国古典范式。但是重岩峻石上的阴翳云霞,则已是光、影、色、水互为撞击冲刷的结果了。无论画家是否承认,我们都可以从画中认识到,在他的作品中,不可避免地有着因为其游踪与眼界带来的西方美术的影响。只是这种影响在张大千的笔下(实际上大千的泼彩,更多的是墨、色、水的交汇,已经很少见到“笔”的踪迹了),更具有“中国式”的传统意味,所以他一再自称是从唐代王洽、宋梁楷的泼墨法中继承而来,而非其他。这种自称,可以窥见一位伟大的中国画家长年流寓海外的独特心境。
画面本身更令我们着迷的是画幅上部梦幻般的蓝色,这些色彩游走不定,深浅互相抵抗融合,有活动着的游离感。它们极为准确地表达出深壑之中水汽蒸腾、千变万化的特征。只是这种活动感却会使画面显得浮滑,于是中部的墨线组成的山体结构、让这些云霞有了游走的依托坚实的笔线组成的山体显现着巍然不动的体积感,这种扎实的山体加上迷濛的云海组成了既引人索求又安然浑朴的艺术效果。
画作是大千画给杨秀拔的,画家与杨秀拔之父杨啸谷为世交,啸谷本人在古迹鉴定方面亦为名手。与其子杨秀拔也过从较多。1965年,大千在巴西的八德园居住,正潜心于泼墨泼彩画风的研究和探索,这件作品就是这一时期应杨秀拔所请,展示出来的探索的结晶,想必张大千本人也对此颇满意。在十一年后的《墨尔本大学艺术节画展》上,它被作为重要展品呈现于异国人们的面前,引起人们广泛的赞誉。(东方网 宋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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