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做客。“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醉中不数长短亭,今日一品《短歌行》。

陈永权,中文系文学八五级。毕业分配至荆州群艺馆,后调入荆州电视台工作,历任媒介总监、策划总监、副总编辑。后调入宜昌三峡广电总台,历任总台策划总监、电视中心主任、宜昌市文联副主席。2018年5月辞去公职。
1989年11月,荆州地区群艺馆组织各县市区三民集成培训,监利县来的老洪每晚搓麻豪胜,或曰:“这狗日嘀认得牌!”
天门潜江沔阳洪湖的都不信,作势起哄:“咧门说,个杂嘀还有特异功能不成?!”
便有钟祥、京山、松滋、江陵的女学员们熙熙攘攘推得晓莹进了道具间。出得门来,众皆诡异地对老洪竖起了大拇哥。
有回去监利出差,老洪代表馆里接待。实在憋不住,趁着酒兴逼问:“真有特异?”
1989年8月,地区毕办老佘两手一摊:“咧就冇得法,胡集大小也是个集撒!”
那日满街找,晚上骑着28自行车从沙市回荆州,路上施工一个大坑,路面Mia黑,瞬间把俺全身染红,自行车炸成麻花。
得亏地区文化局有个武大毕业的副局长王勋安,得亏王局长有个小姨子,得亏小姨子跟我三哥同事。
从此便跟王晓莹老师做邻居了。老平房,咿呀Oh yes yes 传来,如同自家床上卧了个田螺。
1990年春上,被派去公安三袁故里公安县做社教,五个队员,都住在关庙村六组。
那女鬼跟《画皮》一个造型,还有个灯笼陪着晃荡。我们东,它就西,“反之亦然,如此循环往复”。
也许是酒劲余温,也许是仗着北大武协余威,俺抄起半截砖头,发足狂奔,箭般望鬼射去。
将近未近之际,那鬼骤停,满面阴森,却又透着小乔的妖媚。猩红樱唇张开,吐出熟悉不过的声音——跟老涂一样,也尽力压低:“小陈你别追了,我是麻子!千万别说出去呀!”
年近六十的麻子是个五保户,住七组与六组交界,独独一户,关庙塘北,圈村卖油条包子,终生未娶未生养。
随着他走了百余步,那年深月久的清漆鱼桶深藏在数丛杂草间。借着他灯笼一看,四五两食指长小刁子而已——清水喂着,“皆若空游无所依”。
俺把斗地主赢的十来块毛票抠出来递给他:“接着干——面具就别挎了,妖里妖气!”
荆州电视台捣鼓了一个民生栏目《江汉风》,南开李海昌牵头,临时聘用了两枚游民——罗陈(现在C某TV)摄像,老陈(并另一美女)主持。
沙岗镇江陵、潜江、监利三县交界,曾是贺龙、贺炳炎的根据地。三合村更是交界中的交界,湖阔野黑,民风剽悍。谁都甭看,看看我那仨表兄弟的做派便知。
那孕妇正在茅厕大号,计生的数条壮汉在前,我们Z31、背包机、话筒在后,蹑手蹑脚对茅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不知哪个发一声喊,惊得那村妇花裤忘提,眨眼间便被一沂蒙颂的担架给粘着了。
上百副羊叉、钉耙、铁锹、钎担被高举着,在江汉平原的田埂上如蛆附骨、如影随形,对我们展开追击。
“把把要屙,伢子要生,老天注定,不怪大家!”老周行伍出生,声如洪钟,“喝!”
感谢烧饼和老曹,感谢翡翠台和明珠台,感谢珠江边的海鲜夜市。多年后跟老谢上得小蛮腰顶层,老谢提议:“阔别二十年,口占一绝无?”
俺盯着伊沧桑的倦颜,胡诌道:“老邵也有发,老曹也有发。富贵随自在,沧桑且由他。”
老谢做老妪娇憨状,粉拳捶我:“死没出息的老狗,色来(恩施侗族语,意谓:嫌皮寡脸、寡廉鲜耻、瓜兮兮,等等)!”

大亨成廷虎也少不得驾着他那辆进口卡迪拉克,趁着华灯初上,将将把老杨拉倒自认为沙市最繁华的地段——便河(不是开封汴河)瞧科。

2007年夏天,出生沙市的美女歌手带着她夫君,造访青春荆视。李海昌台长说:“老陈你K歌还成,Pia通话也还过得去,你主陪如何?”
2001年《同一首歌》走进荆州,来了腕儿不知凡几,俺一个也冇陪过。但这次不一样。咋的?“她夫君”的啥竹排啥展翅飞那歌儿贯穿俺童少年,有兴趣。
李歌唱果然风趣,不似那架子端着、八股叭叭的货,段子成堆、妙语如珠,煞是应景。
不待俺应承,他已兀自开挂:“第一种:老公刚一进门,拖鞋便递上来,柔声问——饿了吧,先吃饭吧?第二种:老公甫一进门,便已袒胸露乳,柔声问——饿了吧,先吃~~还是先吃~~?,哈哈哈哈哈!第三种,老公正掏钥匙,门已款款开启,一大白生生屁股对着你——老公,先前边儿还是后边儿哟?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歌唱略一停顿,“披锦绣”尾音高举时的右手往内人一指,中气遏云、豪迈当胸:“伊就是第三种!哈哈哈哈哈!”
经年以来,班长、李东、英姿、张卫、江燕、八四程明相继来宜,喏系随叫随到、捉茶牛饮。

台长李兆华力挽狂澜,用当阳(长坂坡所在地)家乡话讲了个段子。老齐可能冇听明白,举箸指俺:“你翻译下下咯。”
“1975年,哪有啥肉吃呀。酒席上就只有一碗大白菜炒肉。眼看肉只剩一块了,姑爷便用筷子去夹,哪知舅爷的动作更快,抢先把肉给夹走了。
姑爷不慌不忙,口中念道:今天早上去赶集,街上的小猪仔,你们猜涨到多少钱一斤了?八块!
他把张在半空的筷子,缓缓地撑得更大,模拟着涨价的样子,行云流水地收回。”
那一霎那,俺突然对先期离开单位的所有同学,期期艾艾地艳羡起来。我们喊了接近100年的MZ自由,可是当自由逼视作为个体的我们,冷眼旁观我们的自我选择的时候,我们究竟选择了追随还是逃离?
带着踟蹰的纠结,京城一别之后,俺带着老谢去了三个地方:丁勒和葛金玲的天津(大港),娄江燕的抚州,戴小蛮的韶关。


我们在南华寺凝望烈日下的牌匾,在大港湿地目送海面上的沙鸥,在赣水边的明月下,侧耳细听滕王阁窗棂吱呀的风。
猛然忆起那天告别校园时,32楼4层反复飘荡的那首歌——《如果再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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